她
时间: 2017-03-12
上帝告诉我,“她”一爱一我。我问上帝:“‘她’是谁?”上帝让我独自寻找。
走着走着,我找到了一张塑封的照片。照片里的是一个女孩。“是她吗?”我好奇地问上帝。
“答案在你心中。”
“哦,这样啊——我觉得应该不是吧。”
“答案在你心中。”他重复着。
我思考了一会儿,放下了照片。继续寻找。天空是白色的,大地是白色的,一切都白茫茫的。我不知为什么要去寻找那个人,只是觉得不这么做便会抱憾终生。
走了许久,我又找到一张塑封的照片——又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是她吗?”
“答案在你心中。”
我放下了照片——这真的很无聊,心中牵引着我去寻找那个人的念头早已消失。
“亲一爱一的上帝!”我指着照片说道,“我不想再继续寻找——我要回家了。”
“再找找吧。”
“为什么?”我有些厌烦地问他。
“答案在你心中。”他依旧是这么说着。
上帝真是个古怪的生物,不过他都这么说了,我便再找找。
“咦,那是什么?”我看见不远处的墙角里有一张照片,便跑过去拾起。照片缺了个角,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餐巾纸,将灰尘擦去,一个女人的影像渐渐浮现而出。
我凝视者照片,什么也没有说。
“怎么了?”上帝问我。
“我想……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照片上的人:她留着短发身着长裙,看上去非常的年轻。我知道上帝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她,但又说不出原因。这人让我觉得好熟悉,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
“我的孩子。”上帝用一温一柔的声音说,“你想想,是谁一直都深一爱一着你,可你却从未说过一爱一她?”
我……想起来了。
有这么一个人,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她一爱一着我,视我如她的珍宝。她从不嫌弃我,一如既往地给予我她的一切。我高兴的时候,她会为我快乐;我受伤的时候,她会为我难过;我伤心的时候,她会安一抚我。她会用笑脸迎接我的到来,独自承担那份忧愁。她不会向我要什么,倒是我,总是向她索取。
她,一直深一爱一着我,我也明白我是她的挚一爱一;可是,我从未对她说过“谢谢你”、“我一爱一你”。
“大家都这样!”我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这么说——我知道这不是事实。
照片上的她,和现在判若两人。照片里,她拥有的是青春;照片外,她拥有的是忧愁。我几乎没有给她买过什么礼物,也没有给她过过生日;印象最深的,也只是我送了一幅画给她——到了后来,我还 把它扔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走到了我面前。我知道,那只是幻象。
“嗒——嗒——”。她流泪了,一滴滴泪珠落了下来。
幻象也会流泪?
“乖……乖……”她抚一摸一着我的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不知她为什么哭,但我知道她现在是伤心的。
我端详着她的脸,这张因岁月而消瘦的脸。她老了,因我而老。
这真的是幻象吗?这不重要。她依旧是摸一着我的头,重复着那个字。落泪溅我衣,字字诛我心。
她走了——不知怎么的,她缓慢地离开了。我想去拦住她,但上帝阻止了我。
“孩子,别去——现在,将你一直没有说出的话告诉她。”
我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渐渐远去的她。我缓慢地张一开一了一嘴,泪水从眼眶涌一出:
“一妈一,谢谢你!我一爱一你——”
照片上的女人,是我的母亲——这是她年轻时拍的照。现在,岁月带走了她的靓丽。
母亲仿佛听到了我的呼唤,转过身来向我挥手告别。我不知为什么她要离去,心里有一种刺痛感;明明想要追上先去,但又一直停留在原地。
上帝站在我的身后,用一种苍老的声音对我说:“孩子,珍惜这个人吧——毕竟,她真的累了。”
我没有回应他,眼泪嗒嗒地往下落。望着远方,母亲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上帝也走了,他走之前说希望我明白该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现在呢,世间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孤零零地站在这一片雪白的世界里,自我忏悔。
忏悔什么?我在忏悔过去十三年对母亲的回报甚少。我曾写过一片关于感恩的文章,文中呼吁大家要回报父母的付出——可现在呢,身为作者的我竟然就是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我一爱一她,不是因为她对我的付出,仅仅是因为她是我的母亲——不论他对我是好是坏,终是我的母亲。况且,我明白:我是她的全部。
我一爱一你,我的母亲!十三年岁月就这么悄然从两鬓划过,在你的脸上残忍地刻下印记。待康乃馨开放之时,我会用我的真心给您馈赠——这是一份迟到了十三年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