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久传
时间: 2017-03-12
最是萧瑟期,越是离人愁。
“久儿,爹爹无用!竟受一奸一诈小人之言,误把家产败光!”
久儿看着眼前自责无比且又年迈的爹爹,上前轻声安慰:“爹爹,此乃身外之物!没了就随它去吧,凭爹爹的聪明才智,何怕不能东山再起?”
郦父微点头:“有久儿的信任,为父还 有何惧呢!不错!想当年,我一手掌控着洛一陽一千家丝绸生意,整个洛一陽一经济的命脉都牢牢地握在我手中!这点挫折,伤不了你爹爹的!”
“是。”
一月霹雳二月雪。
“久儿,快快!为一娘一有话与你说。”郦母匆忙跑来握住梦久的手,将她拉进屋里。
梦久一脸的疑惑:“阿一娘一,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惊慌!”
“你那个败家爹爹,受骗后不甘心从头再来,竟跑去赌坊赌钱!输光了一娘一的嫁妆后,居然仍不悔改还 打起了你的主意!”郦母一脸忧伤讲道。
“什么!”梦久不敢相信地惊呼道,“爹爹他居然...”
“快!。”郦母突然闭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娘一已经安排马夫在后门等候了,车上已备好银两与你途中所需衣物,快快离去!”
“阿一娘一,你的意思是让我...”
郦母一把抓过梦久的手,走向后门:“快快!等你爹爹回来了,阿一娘一怕保不住你了!记得有多远就走多远,最好在异乡找个好夫婿嫁了再也不要回来了!”
梦久凝泪看着眼前这个日日夜夜为她一操一心一操一劳的人:“阿一娘一,那你呢?”
“你就别一操一心我了,我一个糟老婆子能有什么事!记住,只要你,一娘一就好!乖,上车!”
“不!一娘一一亲,你告诉我,爹爹到底输了多少?为何舍得对他的亲生女儿下如此重手!”梦久依然不敢相信。
“他现在哪还 当你亲生女儿看呀!他哪里缺女儿,在外面风一流快活的时候不知道留下多少野种呢他!话不多说,话不多说,快走。” 郦母硬是将梦久送上了马车,看见马车渐渐离开视线才敢松一口气。
猜不透女人心,难寻似海底针。
郦母刚回到前厅,郦父便匆匆赶来:“我的好女儿呢?”
郦母闷声未响。
郦父怒火一手拍在桌子上:“贱妇,我问你久儿呢?”
郦母微微抬头看向郦父:“自己女儿看不住,怪我作何用!”话毕,作势离去。
却哪知被郦父一手擒住,整个人带手帕被扔在地上。
“你这是作甚?”郦母一揉一一揉一手腕怒道。
“家门不幸啊,娶了你这个贱妇!居然为了脸面去卖女儿!我不过是一时落魄,你便这般一爱一钱如命?”郦父痛心道。
郦母起身:“是谁当初娶我的时候说给我一生的富贵荣华!要不是看中嫁给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以为我会选你吗!我一没打家二没劫舍,我也是为久儿好,她去了哪里一辈子都不用愁吃穿了,还 能享一辈子乐呢!哈哈哈!”
“贱人!”郦父气急攻心瘫倒在地。
“陪你这么久也是时候了!”郦母从袖中拿出一张纸,给郦父手指染上红印,利索地摁在纸上。
“你...”
郦母,拿着纸头在郦父面前轻晃:“我们两清了!但愿此生不复相见!”
郦父看见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休书二字,无奈一笑。凡事用钱所买之物,钱散时终会散。只是可怜他那乖一巧的女儿了,被这个狠心的一娘一一亲一亲手推进了火炕!
心怀千千结,不知乱成麻。
“哎呦~千等万等终于盼来了这位主。”凤舞苑的一妈一一妈一看见梦久的轿子徐徐而来,连连感叹不易。这位梦久姑一娘一,她可是看中已久了,只是无奈郦父的威严迟迟不敢下手。好在有一个贪财的郦母,正好找到好时机买来了这位青春貌美的姑一娘一。这下,凤舞苑的生意有救了!”
“这是哪里?”梦久掀一开帘子探出头来,“咦?凤舞苑?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轿夫拿了一妈一一妈一打发的银两拾掇拾掇轿子便走了。
梦久被轿夫赶下轿子,心里面一片麻乱。
“赶紧的吧,换件衣裳然后叫嬷嬷传你点技巧就可以迎客了。”一妈一一妈一拉着梦久的手走进了凤舞苑。
“等等!”梦久挣脱掉一妈一一妈一的手,“我不跟你走...”转身欲跑走,却不料被两壮汉给拦住去路。
一妈一一妈一笑看着梦久:“来呢,不是你愿意来的。走呢,也由不得你。”梦久无力抗争,束手被两壮汉扛进了柴房。
良夜与我何相干,西楼不见星与月。
半年后,洛一陽一名一妓一郦梦久名满天下。
“一妈一一妈一,今夜我不想接客了...”
一妈一一妈一看了一眼梦久,思忖半响:“也罢,明日有些朝廷要官来,今晚你就休息一下吧,明日可得好好接待!”
“是,一妈一一妈一。”梦久轻声应道。
梦久慢慢卸下妆容。本应是活泼快乐的年纪却充满着无限的忧愁,梦久抬手轻轻拂过眼角的皱纹,不禁叹了一口气。
六月,梦久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以前的她会反抗社会的不公,会不甘命运的安排,可现在,她居然可以坦然看淡人生的一切,活着似乎是她唯一的目的。
她眉眼含笑,他笑声爽朗。
遇见他,是她生命中不敢预想的。但是遇见他,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快乐。
那日,雨后湖畔红莲盛开。梦久趁一妈一一妈一不在,骗过侍婢偷溜出来,在湖畔小憩。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吹走了梦久手中的帕子。
“啊...”梦久伸手在将要碰到帕子时,帕子却被刮进了池中。梦久有些伤神,这帕子是阿一娘一特意为她绣的,虽然不知道阿一娘一为何送她来这里,但是...梦久私心想,也许是轿夫在作怪,不愿误会了阿一娘一。
“这帕子是姑一娘一的吗?”在梦久离神之际,已有一男子将帕子捡起,并柔声问道。
“是...”虽然在凤舞苑见过了形形色一色的老爷官人,但是见到他,梦久还 是会略有羞涩,“谢谢公子。”
“哪里,举手之劳罢了。姑一娘一是洛一陽一人?”
“是。”
“哦,在下方嘉玉有幸得见姑一娘一。”
梦久微微低头:“公子过奖了,小女...久儿。”
“敢问姑一娘一家住何地?”
“洛一陽一乡下地方,不足一提。”
方嘉玉看到梦久有些窘迫,以为自己问的有些过头,便开口道歉:“久儿姑一娘一,不好意思,是在下无礼了。”
“无妨,公子无需介意。”
有道是前世缘,心有灵犀情不灭。
无巧不成书,此后的几天梦久常常在湖畔遇见方公子。不知道是两人的缘分深还 是两人都希望能再次遇见对方。
“姑一娘一可曾读过一些书?”
梦久含笑点头:“家父素一爱一吟诗作对,久儿也懂一二。”
“哦?令尊如此雅兴!难怪能教养出如此知书一温一柔的女儿!”
“公子又说笑了。”
方嘉玉俯身捡起一粒小石子,投入池中:“清风送石落水怀,佳人含笑在我旁。”方嘉玉笑看着久儿:“到你了。”
久儿拿出手帕,看着方公子说:“帕子恋风欲归去,公子如画笑看来。”
两人相视而笑。
“久儿...”方嘉玉顿了顿,“实不相瞒,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已经对你倾心...只是不知你心里是作何感想...我...明日我便要离开洛一陽一了,我想...问你一句...你愿意嫁与我吗?”方嘉玉握着久儿的手。
久儿对于方公子的这一番告白,着实被惊到了。如果换成以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跟了他,可是...现在的她自己都认为配不上方公子了。
方嘉玉紧紧地握着久儿的手:“久儿...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的!”
“久儿命薄,怕是受不起公子如此深情。佳人常有,公子还 是将我忘却了吧...”梦久挣脱掉方嘉玉的手,狠心跑开。
坐在厢房里的梦久走来走去脑子里都是与方公子在一起的情景,自打与他相遇后,她对于一妈一一妈一的要求是百般推脱。连连几次婉拒一妈一一妈一以后,一妈一一妈一便克扣了她的银两首饰。
“方公子他...就要走了...”梦久一一夜未眠,脑海里被这个男人所占据。
自古多情痴,为一爱一走天涯。
“跟他走!”梦久一边念叨着一边收拾起了行装,这半年虽说时间不长,但一妈一一妈一给的还 有那些客人所打赏的也够梦久吃穿几年了。
凤舞苑的清早总是冷清的,一晚上的欢乐逍遥以后,大家都在休息。梦久背着包袱,偷偷出了后门。一路上小跑到湖畔,看见湖畔站着熟悉的身影,心中不免一阵欢一愉。
“方公子...”梦久向他奔去。
方嘉玉转过身看见心心念念之人:“久儿!”
方嘉玉将久儿拥入怀:“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等不到你我绝不会离开的。”
“公子~”久儿幸福地在他的怀中喊道,“久儿好想你。”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梦久一脸的好奇:“我们去哪里?”
“长安。我带你回家见我一娘一一亲去!然后再来你家提亲!”方嘉玉兴奋道。
“提亲...”
“嗯,我知道你们女儿家都要安全感,所以你放心,我回到家准备好聘礼就马上随你回来提亲!”
“不...”梦久突然打断,“我家中已无亲人...我住在客栈。”
“令尊他...”方嘉玉拉过梦久的手,“对不起,是我不够了解你...那我们回到长安就成亲!”
“全听公子的。”
惟愿鸳鸯同游,与君鲤鱼以沫。
造化总一爱一作弄人,想那洛一陽一名一妓一郦梦久的名声多广。不料在成亲之日,被人当众认出。
“堂堂方家少爷居然娶了一个一妓一女回来,着实叫人生笑!”一男子当着方家全族之面大放厥词,“还 以为你们方家教育出来的男丁多有出息,区区一个狐媚女子就能迷得一团一一团一转!”
方嘉玉瞪大了双眼看着梦久:“久儿!这是怎么回事?”
梦久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天哪,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一逼一疯了:“夫君...我...不知道...”
“郦梦久!你可别装了,想当初为求见你一面,我可花了不少的银子!”那男子依旧不肯饶人,“可那老鸨总是推三阻四,原来是被方公子包下了。”
梦久乱得六神无主:“夫君,你...别信他...我...”
“够了!”大堂上方家的老爷子拍案而起,“清白与否,请接生婆一验身一子便可知道!在这里争什么争!去请接生婆来!”
梦久轻轻呼了一口气。虽然身处青一楼,但是对于她自己的清白还 是十分在意的,所以特意求一妈一一妈一只安排一些清官人的活儿。
黄连哑巴说不出,风雨欲来花凋零。
“回老爷,久儿姑一娘一,已不是处子之身了。”接生婆说道。
本是很自信的久儿,听到这句话,顿时激动了起来:“不可能,你一定是弄错了!你骗人!”
“这种东西怎么会有弄错和弄对之分,明明白白的事实在眼前。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接生婆 ,是不是姑一娘一我还 不会分吗!你也太不珍惜自己了,唉!”接生婆叹息道。
方嘉玉走到久儿面前,甩手狠心给了久儿一个巴掌:“你为什么骗我!”
久儿被他打倒在地上:“夫君...我是清白的。”
“你走吧...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不要啊夫君,我只有你了...”久儿从地上爬起来,拉住方嘉玉的裤脚,“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滚回你的青一楼吧,是我看走了眼。我要照顾的是那个一温一柔可人知书达理的久儿,不是你这种伤风败俗的风尘女子!”方嘉玉抬脚离去。
久儿无力倒在地上。
“来人那,把她给我扔出去!”
“是,老爷。”
负心多半读书人,回头已是天山角。
梦久睁眼醒来,看见四周陌生的环境不免担忧。
“姑一娘一,你醒了...来喝点粥,肯定是饿了!”
“你是?”梦久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这是一个简陋的小屋,四周挂着猎物,明显的,这是一个猎户的家。
“姑一娘一忘了自己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一位年迈的老婆婆扶起梦久,“发现姑一娘一的时候,已是黄昏。”
“婆婆是在哪里发现我的?”
婆婆将粥递给梦久,继续说:“不是老婆子发现的,是我儿子在打猎的山上发现姑一娘一的,要不是我儿子碰巧追一只野兔跑到山脚去,姑一娘一怕是要被野猪给吃了!”
梦久一边喝着粥一边听老婆婆讲着,心想:方家可真是狠毒,将她赶出也就罢了,居然还 将她抛到荒山上喂野狗。一爱一情如此脆弱,人一性一如此不堪!梦久不禁闭上双眼。
门口一阵一騷一动,老婆婆起身笑着说梦久说:“定是我那儿子回来了。”
“一娘一,瞧这次我带了什么回来!”那汉子举起左手,一只野鸡正在他手中拼命挣扎。看见梦久,不免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多谢壮士的救命之恩,梦久无以为报...”
“不不不,救你我就不图什么回报的。姑一娘一不要放在心里!”那壮汉话语刚落就遭到老婆婆的一记白眼。
“唉...那个姑一娘一,我那个傻儿子就是人傻!姑一娘一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反正我那傻儿子也尚未娶妻!姑一娘一,不会不同意的吧!”
老婆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梦久虽不愿多做逗留,但是她这虚弱的身一体已经不允许她再过多的奔波了,只好先留下再做打算。
“姑一娘一,你身一体还 弱着呢,再休养些日子吧。我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这几天我会睡在柴房的。还 有...姑一娘一若是不嫌弃,就叫我阿印吧。”那壮汉憨憨地说。
“当然不嫌弃,阿印。”对于阿印的善心,梦久报以一个一温一暖的笑容。
山回路转不见君,犹怜妾心似君心。
在阿印家住的这几天,梦久过的很平淡也很舒心。对于方嘉玉,梦久虽不能说已经看开,但是只要不见,就也不会有什么想念了。
阿印对她很是照顾,梦久的内心发生了一丝微毫的变化,可是她自己却全然不觉。
“久姑一娘一,今个咱们吃腊肉可好?”阿印从地窖拿出长长的一块腊肉,“我腌的腊肉可好吃了,咱村里人常常请我去帮他们腌呢,你可得好好尝尝!”
梦久看见阿印一头的汗水,用手帕轻轻为他拭去:“阿印,我不必餐餐都吃肉的,所以…你也不必每日上山打猎的。粗茶淡饭的生活我也是过的惯的。”
阿印对于梦久这一举动,又是惊喜又是害羞,连连说:“没…没没事的,为了久姑一娘一,这点累算什么呢!你稍作休息,我马上就将饭菜做好!“
“不如…让我帮你打打下手吧。”梦久跟着阿印走到厨房,“只是我未曾下过厨,希望不会给你添乱。”
“不会不会!久姑一娘一来帮我,我真是…不胜欣喜!”
“阿印…”梦久有些犹豫,但一想还 是说了出口,“你知道…既然是你救了我,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了…你不嫌弃我吗?”
阿印放下手中的刀,随手在衣服上抹了抹,认真地看着梦久说:“阿印对于姑一娘一怎么会嫌弃呢,既然姑一娘一是清白的,阿印就相信姑一娘一!”
“好。”梦久下了个决心,“阿印,你愿意娶我吗?”
阿印对于梦久的这一句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经过门外的老婆婆正巧听到这一句,看见自己的傻儿子没什么反应,紧忙地冲了进去一拍他的脑袋,笑着说梦久说:“愿意,他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我愿意我愿意。”阿印开心地朝着梦久大喊。
“那…以后就得劳烦夫君多多照顾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一切都去得太晚。
就在梦久嫁给阿印的当天,长安街上喜气洋洋。梦久一打听,原来是那负心汉方嘉玉要迎娶宰相千金了。对于这个薄情郎,梦久虽已心死,但是仍然不免为自己可怜的命运而悲叹!
冤家总是路窄。
正当梦久穿上嫁衣,梳好长发,想去河边走走看看风景。居然遇上了穿着新郎服的方嘉玉。
“真是可悲可笑,不知道的人还 以为是你我成亲呢!”梦久转身欲离去。
方嘉玉快步向前拦住梦久,问道:“你怎么还 在这里?”
“托你的福,已找到好郎君,郎君家住长安,梦久岂能回洛一陽一?”
“没想到啊没想到,果然有名一妓一的风采。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好儿郎又受到了你的欺骗!”
梦久推开方嘉玉,一字一句说道:“我是清白的!是你选择不信我!本来我还 在想为何那接生婆会信口雌黄!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如果你们不把我一逼一走,那宰相千金如何下嫁给你!这一切都是圈套!你们这一局,布得好深啊!”
方嘉玉被梦久这一句话给刺激到了,看着梦久头也不回的离去,方嘉玉留下原地陷入沉思。
待君功名傍身,妾已嫁为人一妻。
成亲一事顺利的办成了,总算是没有生出什么波澜两人恩一爱一地度过了五年的时光。
“这五年来,阿印对我依旧是百般疼一爱一,我也生下了男丁,日子总算有些起色了。”梦久边缝着衣服边想到,“待等下将被子翻新,给一娘一换一一床一一厚的被子。”
“一娘一一亲~”
梦久抬头看见阿印和喜儿回来了,开心地放下手中的针线,前去迎接:“今个这么就回来了呀。”
“喜儿吵着要见一娘一一亲,我便早些带他回来了。再说山上风重,喜儿也不宜久待。”阿印看着眼前自己美丽的妻子,不免由心的快乐。
梦久抱起喜儿,笑着说:“也不知道是谁吵着要爹爹带去山里玩,结果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喜儿一把紧紧地抱住梦久:“喜儿想一娘一一亲了嘛!”话毕,又亲了梦久好几口。将梦久都弄得有些害羞了。
“都回来啦,那今个我们就早些开饭吧。”
“好的,一娘一。您和久儿还 有喜儿先进去聊会天,我一会儿就把饭菜端来。”
“我来帮你吧。一娘一,烦你照料一下喜儿,他这娃皮得紧。”
“好好好!”
回不了的从前,等不到的以后。
正当梦久一家过着幸福的生活,却传来方嘉玉病重的消息!
“久儿姑一娘一,我求求你了,你去见我家少爷一眼吧!”
久儿看着眼前这位方家总管不语。
总管看久儿毫无反应,一时情急居然给久儿跪下了:“久儿姑一娘一,我家少爷最后的愿望就是想见你一面,您就跟我走一趟吧!”
久儿这才开口:“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你还 是回去吧。”
“久儿姑一娘一,你可好没良心啊!”
梦久不解:“此话怎么说?”
“我也不管了,少爷本来是不让我说的,可事到如今,我必须要为我家少爷说说话了!“总管看了一眼梦久,”我家少爷是为了你才娶宰相千金的!“
“为我?“
“其实久儿姑一娘一的身世,我家少爷早就知道了的!“
“那为何当日,他还 …“
“那都是做戏给人看的!久儿姑一娘一不知道吧,您的阿一娘一因为骗钱杀人进了刑部的大牢,正不巧被我家老爷知道了。老爷素来不喜欢青一楼女子,所以便拿此事威胁少爷,少爷为了您阿一娘一才会抛弃你而去宰相千金的啊!“
梦久震惊在原地:“那后来呢?”
“后来少爷娶了宰相千金,老爷就托人将你阿一娘一给放了出来,现在她应该回洛一陽一了吧!”
“原来他没有负我…”梦久瘫倒在地,“老天啊,为何你要如此作弄我啊!”
“久儿姑一娘一…”总管叫道。
梦久擦去泪水:“我跟你走。”
你仍带我如初,我却斗转星移。
方家大门依然如此气派,甚至比五年前更加豪华。只是屋内的人,却患了重病…世事弄人啊!
仆人们纷纷退离开房间,梦久推开房门走进去,看见气色苍白的方嘉玉,不免有些心疼:“你还 好吧?”
“你终于来了,我还 以为你永远都不想见我了。”方嘉玉虚弱地说道。
“这样为我,值得吗?”梦久问。
“什么?”
“我全都知道了…你不该…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
方嘉玉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为你,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只因是你,所以一切都变得那么值得!”
“傻瓜!”梦久终究仍不住眼泪,在他面前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只是很遗憾,我们还 是错过了!”方嘉玉努力起身靠在枕头上,“那日在河边与你相遇,我本想…如果成亲的是你我该多好啊!你知道吗…在你离去的那一刻,我多想带你私奔!”
“别说了…现在还 有什么意义呢!”
方嘉玉看着眼前的泪人:“久儿,我还 能抱抱你吗?”
梦久哭着点点头,藏进他的怀里。
此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拥她在怀!
方嘉玉笑着闭上了眼睛。
流言伤不起蜚语,流星却划破天空。
没想到梦久到方家这件事情还 是被传了出去,沸沸扬扬。
“原来你当初是被方家退婚才嫁给我儿子的!”老婆婆狠狠地打了梦久一巴掌,“我本以为你是可怜女子才收留你,可是…你居然出自青一楼!”
“一娘一,我…”梦久真是欲辩无言啊,一模一样的场景,今日又一次上演了。
“一奶一一奶一,别打一娘一一亲…”喜儿跑过来喊道。
老婆婆看到喜儿,心中不免生疑:“说!喜儿是不是阿印的?”
梦久对于老婆婆这一问,瞪大了眼睛:“一娘一!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喜儿当然是阿印的,我是清白的!”
“阿印,阿印!”老婆婆急于叫阿印出来。
“一娘一,什么啊?“阿印从外头打猎回来,“这么急急忙忙!”
老婆婆把事情原原本本和阿印说了个遍。
“一娘一,这事情我是早知道了的。”阿印搂过梦久,“久儿是清白的!这我比谁都清楚。一娘一,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你早就知道了!”老婆婆怒气一上来,“我的傻儿子啊!你知道不早告诉一娘一!知道还 娶她!”
“一娘一,我就想和久儿一起好好过日子,您就别…”阿印为难说道。
“罢了罢了,儿子大了!管不住了!随你了!我啊,管不住了!”老婆婆甩手而去。
“阿印,谢谢你的信任!”梦久上前握住阿印的手。
阿印退了一步说:“久儿,之前你的事我的确很清楚,而且十分相信你!但是,今日这件事…你把我放在上面位置上!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现在的身份和我的感受!”
“阿印,事情不是这样的!”
“久儿,我对你太失望了!他对你这般狠心,你居然…”阿印转身离去。
梦久呆在原地,原来他还 是会介意。她本来以为他会懂的…可是她错了。
之后几天,阿印一直睡在柴房,虽每日三餐都会为梦久备好,但是两个人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交一流。
我欲将心向明月,谁知明月恋星空。
“纳妾!”梦久不敢相信这个词居然是从阿印口中而出的,“为什么?“
“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
“我不过去见了他一眼,你便要如此报复我!”梦久红着眼看着阿印。
阿印低头沉默不语。
老婆婆上前打破僵局:“那女子有了阿印的骨肉,怎么能让她没名没分!你也大度一点!“
“骨肉?“梦久不敢相信地看着阿印,”你居然…“
阿印低着头不敢看梦久:“那日我离开以后就去喝酒了,一时放纵了自己,没想到醒来身旁居然有位女子,之后…她便和我说她有了我的孩子…久儿…”
梦久含泪退了几步说:“多少人相濡以沫一辈子,却抵不过天真或妖治的一张脸!阿印,你才真正使我失望!”
梦久伤心带着喜儿离开这个家。阿印虽多做挽留,但是被伤过的心已经再也留不住了!
花开花落无意义,曾经沧海已远去。
梦久走后,回到了洛一陽一。但是阿印的书信却源源不断。一个只会打猎的汉子居然会提笔写信给梦久,这也是让梦久十分奇怪的地方,但是梦久一封信都未曾回过。
十年光一陰一匆匆流过。眼看着喜儿也是十来岁的小伙子了,梦久心想:“已经让他们父子分隔这么多年了,喜儿虽然心里很是想念他的爹爹,但是碍于我的面子定不敢说不来。这也是时候带喜儿回去见他了。“
回到长安,方家已经没落了。梦久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熟悉的家,但是眼前这一场景,还 是有些让梦久难过。
家中有两个小孩,一位女子低身在种菜。
这是多么美好的场景啊,阿印应该还 在打猎吧。
那女子抬头看到梦久,热情地迎上来,问道:“你们是迷路了吗?“
“我是来找我爹爹的。“喜儿上前回答。
那女子思忖了半刻,方开口:“原来是姐姐来了!快快进来!“
“他呢?“梦久留在院子外不肯进去,”还 在打猎吗?“
那女子神情有异,犹豫着说出口:“阿印他…前两年就走了…“
“什么!“梦久心口突然一堵。
他居然已经…难怪这几年都没有收到他的信了!还 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居然是…
“一娘一!“喜儿赶紧扶住梦久。
“阿印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过你!为你…他还 不肯与我拜堂!我至今…还 没名分!“
梦久抬眼看了下面这位女子:“抱歉!我以为你们会很幸福。”
那女子叹了口气:“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只是每每看见阿印这么想念你,你却这么狠心…我会心疼!”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和阿印说清楚,误会就不会发生了!”梦久自责道。
“姐姐也别这么伤怀了。阿印走前说了一句话…这辈子最美的时光尽在梦久身上了。”那女子拿出一块玉佩一交一给梦久,“这是阿印托我给你的。”
梦久接过玉佩,看见玉佩上刻的字不禁蹲下来嚎哭。
吾一爱一梦久。
此生幻梦一场,原是仙子落人间。
仙女阁中灯火通明。
“呀!九妹醒了!快去叫太上老君!”七位仙女齐齐喊道。
太上老君急急忙忙地赶来:“醒了醒了!哎呀,我的姑一奶一一奶一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王母就要把我贬下凡间了!”
梦久醒过来看见眼前这场景,今生前世的记忆都来了。
“我的九妹啊!你总算是醒了过来!”六仙女喊道。
“六姐,为什么我会有经历了一生的感觉?”梦久问道。
大公主上前解答:“九妹,你忘了吗?你偷了太上老君的痴情丹吃,结果就这么睡了过去!”
“我这痴情丹的功效是用来让天界各路神仙尝尝动了七情六欲的苦楚,九公主你…差点急死我了!”
梦久笑着一揉一一揉一头说:“所以…我经历的一切一爱一恋都是这痴情丹的功效?”
太上老君点头,说:“让九公主受苦了。这是王母一娘一一娘一为了断绝三圣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所要求我做的。”
“难怪…我所经历的…”梦久苦笑摇摇头,“算了,虚梦一场竟是。
情,知其所起,不知何落。
虽然已经回到了仙界,但是梦久还 是对于阿印念念不忘。她偷偷地跑到太上老君的地方,欲找出痴情丹再梦一回,好好对待阿印。
“九公主!“太上老君拍拍头,”你可别再给我添乱了!“
“老君,我实在是有件心事放不下,求求你了!“
“九公主啊,你弄错了,就算你再次服下痴情丹,你所梦到的一爱一恋都与上次无关!“老君解释道。
九儿深思了一下:“那…太君可以让我看看那十年的阿印的吗?“
太君低头叹息:“罢了罢了,我就满足你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不会告诉母后的!“
“九公主果然冰雪聪明!“
在梦久离去的日子,阿印每日都去教书先生那里学一习一练字,每日都写信给梦久。打猎都荒废了,也不在家烧饭了。一切家务他都不管了,一心想要找回梦久。
“既然你这么想她,为何不去找她呢?“教书先生问。
“如果她想回来自然会回来,当初我的挽留留不住她,现在前去她也不会愿意会来的,但我相信,我的真心一定会感动她的!我会等到她回来的!“阿印慢慢地说。
教书先生抬头看了看天,感叹道:“可怜天下有情一人啊!“
只是阿印这一等就是八年。
“我回去得太晚了!为什么我要等到十年才肯回去!“梦久哭着问自己。
“九公主莫激动,这只是一场梦。别太当真了…“太上老君安慰道。
“可我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切!好像…他存在过…“
太上老君拿出绝情丹说:“这便是痴情丹的威力,凡是服过此丹的神仙,心中常怀有梦中一爱一人,所以就不会再一爱一上他人了。这也达到了王母一娘一一娘一的目的。“
“那你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九儿问。
“老君我实在不忍看到九公主如此痛苦,破解痴情丹的唯一效果便是绝情丹。九公主一服下,就会忘了梦中的一切。
九儿拿过绝情丹回到房一中。
“九公主服了吗?”老君放心不下在问大公主。
“应该是服了,今日一觉醒来居然在瑶池跳舞了。看样子,是好了,烦老君费心了。”大公主笑着答。
“九公主?”老君走到瑶池看到九儿倚在池边,便上去问候了。
“老君好。”
老君踱步到九儿旁:“其实九公主没有服下绝情丹吧。”
九儿先一愣,后一笑:“有些人你碰见了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见,而有些人你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了却想要一直把他放心里。老君…你不懂。”
太上老君捋捋一胡一须,笑着说:“是啊,我不懂啊…”
太君回到炼丹房,拿出一百年前的绝情丹,笑言:“不懂啊不懂!”随手将它扔入炼丹炉。
自此,九儿的生活也归于平静。那颗绝情丹就被她永远地藏在了头上发簪的珠子里。
论是痴情种,世上满天星。
无情转是多情累,绝情源自痴情种。
“久儿,爹爹无用!竟受一奸一诈小人之言,误把家产败光!”
久儿看着眼前自责无比且又年迈的爹爹,上前轻声安慰:“爹爹,此乃身外之物!没了就随它去吧,凭爹爹的聪明才智,何怕不能东山再起?”
郦父微点头:“有久儿的信任,为父还 有何惧呢!不错!想当年,我一手掌控着洛一陽一千家丝绸生意,整个洛一陽一经济的命脉都牢牢地握在我手中!这点挫折,伤不了你爹爹的!”
“是。”
一月霹雳二月雪。
“久儿,快快!为一娘一有话与你说。”郦母匆忙跑来握住梦久的手,将她拉进屋里。
梦久一脸的疑惑:“阿一娘一,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惊慌!”
“你那个败家爹爹,受骗后不甘心从头再来,竟跑去赌坊赌钱!输光了一娘一的嫁妆后,居然仍不悔改还 打起了你的主意!”郦母一脸忧伤讲道。
“什么!”梦久不敢相信地惊呼道,“爹爹他居然...”
“快!。”郦母突然闭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娘一已经安排马夫在后门等候了,车上已备好银两与你途中所需衣物,快快离去!”
“阿一娘一,你的意思是让我...”
郦母一把抓过梦久的手,走向后门:“快快!等你爹爹回来了,阿一娘一怕保不住你了!记得有多远就走多远,最好在异乡找个好夫婿嫁了再也不要回来了!”
梦久凝泪看着眼前这个日日夜夜为她一操一心一操一劳的人:“阿一娘一,那你呢?”
“你就别一操一心我了,我一个糟老婆子能有什么事!记住,只要你,一娘一就好!乖,上车!”
“不!一娘一一亲,你告诉我,爹爹到底输了多少?为何舍得对他的亲生女儿下如此重手!”梦久依然不敢相信。
“他现在哪还 当你亲生女儿看呀!他哪里缺女儿,在外面风一流快活的时候不知道留下多少野种呢他!话不多说,话不多说,快走。” 郦母硬是将梦久送上了马车,看见马车渐渐离开视线才敢松一口气。
猜不透女人心,难寻似海底针。
郦母刚回到前厅,郦父便匆匆赶来:“我的好女儿呢?”
郦母闷声未响。
郦父怒火一手拍在桌子上:“贱妇,我问你久儿呢?”
郦母微微抬头看向郦父:“自己女儿看不住,怪我作何用!”话毕,作势离去。
却哪知被郦父一手擒住,整个人带手帕被扔在地上。
“你这是作甚?”郦母一揉一一揉一手腕怒道。
“家门不幸啊,娶了你这个贱妇!居然为了脸面去卖女儿!我不过是一时落魄,你便这般一爱一钱如命?”郦父痛心道。
郦母起身:“是谁当初娶我的时候说给我一生的富贵荣华!要不是看中嫁给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以为我会选你吗!我一没打家二没劫舍,我也是为久儿好,她去了哪里一辈子都不用愁吃穿了,还 能享一辈子乐呢!哈哈哈!”
“贱人!”郦父气急攻心瘫倒在地。
“陪你这么久也是时候了!”郦母从袖中拿出一张纸,给郦父手指染上红印,利索地摁在纸上。
“你...”
郦母,拿着纸头在郦父面前轻晃:“我们两清了!但愿此生不复相见!”
郦父看见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休书二字,无奈一笑。凡事用钱所买之物,钱散时终会散。只是可怜他那乖一巧的女儿了,被这个狠心的一娘一一亲一亲手推进了火炕!
心怀千千结,不知乱成麻。
“哎呦~千等万等终于盼来了这位主。”凤舞苑的一妈一一妈一看见梦久的轿子徐徐而来,连连感叹不易。这位梦久姑一娘一,她可是看中已久了,只是无奈郦父的威严迟迟不敢下手。好在有一个贪财的郦母,正好找到好时机买来了这位青春貌美的姑一娘一。这下,凤舞苑的生意有救了!”
“这是哪里?”梦久掀一开帘子探出头来,“咦?凤舞苑?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轿夫拿了一妈一一妈一打发的银两拾掇拾掇轿子便走了。
梦久被轿夫赶下轿子,心里面一片麻乱。
“赶紧的吧,换件衣裳然后叫嬷嬷传你点技巧就可以迎客了。”一妈一一妈一拉着梦久的手走进了凤舞苑。
“等等!”梦久挣脱掉一妈一一妈一的手,“我不跟你走...”转身欲跑走,却不料被两壮汉给拦住去路。
一妈一一妈一笑看着梦久:“来呢,不是你愿意来的。走呢,也由不得你。”梦久无力抗争,束手被两壮汉扛进了柴房。
良夜与我何相干,西楼不见星与月。
半年后,洛一陽一名一妓一郦梦久名满天下。
“一妈一一妈一,今夜我不想接客了...”
一妈一一妈一看了一眼梦久,思忖半响:“也罢,明日有些朝廷要官来,今晚你就休息一下吧,明日可得好好接待!”
“是,一妈一一妈一。”梦久轻声应道。
梦久慢慢卸下妆容。本应是活泼快乐的年纪却充满着无限的忧愁,梦久抬手轻轻拂过眼角的皱纹,不禁叹了一口气。
六月,梦久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以前的她会反抗社会的不公,会不甘命运的安排,可现在,她居然可以坦然看淡人生的一切,活着似乎是她唯一的目的。
她眉眼含笑,他笑声爽朗。
遇见他,是她生命中不敢预想的。但是遇见他,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快乐。
那日,雨后湖畔红莲盛开。梦久趁一妈一一妈一不在,骗过侍婢偷溜出来,在湖畔小憩。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吹走了梦久手中的帕子。
“啊...”梦久伸手在将要碰到帕子时,帕子却被刮进了池中。梦久有些伤神,这帕子是阿一娘一特意为她绣的,虽然不知道阿一娘一为何送她来这里,但是...梦久私心想,也许是轿夫在作怪,不愿误会了阿一娘一。
“这帕子是姑一娘一的吗?”在梦久离神之际,已有一男子将帕子捡起,并柔声问道。
“是...”虽然在凤舞苑见过了形形色一色的老爷官人,但是见到他,梦久还 是会略有羞涩,“谢谢公子。”
“哪里,举手之劳罢了。姑一娘一是洛一陽一人?”
“是。”
“哦,在下方嘉玉有幸得见姑一娘一。”
梦久微微低头:“公子过奖了,小女...久儿。”
“敢问姑一娘一家住何地?”
“洛一陽一乡下地方,不足一提。”
方嘉玉看到梦久有些窘迫,以为自己问的有些过头,便开口道歉:“久儿姑一娘一,不好意思,是在下无礼了。”
“无妨,公子无需介意。”
有道是前世缘,心有灵犀情不灭。
无巧不成书,此后的几天梦久常常在湖畔遇见方公子。不知道是两人的缘分深还 是两人都希望能再次遇见对方。
“姑一娘一可曾读过一些书?”
梦久含笑点头:“家父素一爱一吟诗作对,久儿也懂一二。”
“哦?令尊如此雅兴!难怪能教养出如此知书一温一柔的女儿!”
“公子又说笑了。”
方嘉玉俯身捡起一粒小石子,投入池中:“清风送石落水怀,佳人含笑在我旁。”方嘉玉笑看着久儿:“到你了。”
久儿拿出手帕,看着方公子说:“帕子恋风欲归去,公子如画笑看来。”
两人相视而笑。
“久儿...”方嘉玉顿了顿,“实不相瞒,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已经对你倾心...只是不知你心里是作何感想...我...明日我便要离开洛一陽一了,我想...问你一句...你愿意嫁与我吗?”方嘉玉握着久儿的手。
久儿对于方公子的这一番告白,着实被惊到了。如果换成以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跟了他,可是...现在的她自己都认为配不上方公子了。
方嘉玉紧紧地握着久儿的手:“久儿...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的!”
“久儿命薄,怕是受不起公子如此深情。佳人常有,公子还 是将我忘却了吧...”梦久挣脱掉方嘉玉的手,狠心跑开。
坐在厢房里的梦久走来走去脑子里都是与方公子在一起的情景,自打与他相遇后,她对于一妈一一妈一的要求是百般推脱。连连几次婉拒一妈一一妈一以后,一妈一一妈一便克扣了她的银两首饰。
“方公子他...就要走了...”梦久一一夜未眠,脑海里被这个男人所占据。
自古多情痴,为一爱一走天涯。
“跟他走!”梦久一边念叨着一边收拾起了行装,这半年虽说时间不长,但一妈一一妈一给的还 有那些客人所打赏的也够梦久吃穿几年了。
凤舞苑的清早总是冷清的,一晚上的欢乐逍遥以后,大家都在休息。梦久背着包袱,偷偷出了后门。一路上小跑到湖畔,看见湖畔站着熟悉的身影,心中不免一阵欢一愉。
“方公子...”梦久向他奔去。
方嘉玉转过身看见心心念念之人:“久儿!”
方嘉玉将久儿拥入怀:“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等不到你我绝不会离开的。”
“公子~”久儿幸福地在他的怀中喊道,“久儿好想你。”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梦久一脸的好奇:“我们去哪里?”
“长安。我带你回家见我一娘一一亲去!然后再来你家提亲!”方嘉玉兴奋道。
“提亲...”
“嗯,我知道你们女儿家都要安全感,所以你放心,我回到家准备好聘礼就马上随你回来提亲!”
“不...”梦久突然打断,“我家中已无亲人...我住在客栈。”
“令尊他...”方嘉玉拉过梦久的手,“对不起,是我不够了解你...那我们回到长安就成亲!”
“全听公子的。”
惟愿鸳鸯同游,与君鲤鱼以沫。
造化总一爱一作弄人,想那洛一陽一名一妓一郦梦久的名声多广。不料在成亲之日,被人当众认出。
“堂堂方家少爷居然娶了一个一妓一女回来,着实叫人生笑!”一男子当着方家全族之面大放厥词,“还 以为你们方家教育出来的男丁多有出息,区区一个狐媚女子就能迷得一团一一团一转!”
方嘉玉瞪大了双眼看着梦久:“久儿!这是怎么回事?”
梦久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天哪,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一逼一疯了:“夫君...我...不知道...”
“郦梦久!你可别装了,想当初为求见你一面,我可花了不少的银子!”那男子依旧不肯饶人,“可那老鸨总是推三阻四,原来是被方公子包下了。”
梦久乱得六神无主:“夫君,你...别信他...我...”
“够了!”大堂上方家的老爷子拍案而起,“清白与否,请接生婆一验身一子便可知道!在这里争什么争!去请接生婆来!”
梦久轻轻呼了一口气。虽然身处青一楼,但是对于她自己的清白还 是十分在意的,所以特意求一妈一一妈一只安排一些清官人的活儿。
黄连哑巴说不出,风雨欲来花凋零。
“回老爷,久儿姑一娘一,已不是处子之身了。”接生婆说道。
本是很自信的久儿,听到这句话,顿时激动了起来:“不可能,你一定是弄错了!你骗人!”
“这种东西怎么会有弄错和弄对之分,明明白白的事实在眼前。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接生婆 ,是不是姑一娘一我还 不会分吗!你也太不珍惜自己了,唉!”接生婆叹息道。
方嘉玉走到久儿面前,甩手狠心给了久儿一个巴掌:“你为什么骗我!”
久儿被他打倒在地上:“夫君...我是清白的。”
“你走吧...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不要啊夫君,我只有你了...”久儿从地上爬起来,拉住方嘉玉的裤脚,“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滚回你的青一楼吧,是我看走了眼。我要照顾的是那个一温一柔可人知书达理的久儿,不是你这种伤风败俗的风尘女子!”方嘉玉抬脚离去。
久儿无力倒在地上。
“来人那,把她给我扔出去!”
“是,老爷。”
负心多半读书人,回头已是天山角。
梦久睁眼醒来,看见四周陌生的环境不免担忧。
“姑一娘一,你醒了...来喝点粥,肯定是饿了!”
“你是?”梦久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这是一个简陋的小屋,四周挂着猎物,明显的,这是一个猎户的家。
“姑一娘一忘了自己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一位年迈的老婆婆扶起梦久,“发现姑一娘一的时候,已是黄昏。”
“婆婆是在哪里发现我的?”
婆婆将粥递给梦久,继续说:“不是老婆子发现的,是我儿子在打猎的山上发现姑一娘一的,要不是我儿子碰巧追一只野兔跑到山脚去,姑一娘一怕是要被野猪给吃了!”
梦久一边喝着粥一边听老婆婆讲着,心想:方家可真是狠毒,将她赶出也就罢了,居然还 将她抛到荒山上喂野狗。一爱一情如此脆弱,人一性一如此不堪!梦久不禁闭上双眼。
门口一阵一騷一动,老婆婆起身笑着说梦久说:“定是我那儿子回来了。”
“一娘一,瞧这次我带了什么回来!”那汉子举起左手,一只野鸡正在他手中拼命挣扎。看见梦久,不免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多谢壮士的救命之恩,梦久无以为报...”
“不不不,救你我就不图什么回报的。姑一娘一不要放在心里!”那壮汉话语刚落就遭到老婆婆的一记白眼。
“唉...那个姑一娘一,我那个傻儿子就是人傻!姑一娘一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反正我那傻儿子也尚未娶妻!姑一娘一,不会不同意的吧!”
老婆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梦久虽不愿多做逗留,但是她这虚弱的身一体已经不允许她再过多的奔波了,只好先留下再做打算。
“姑一娘一,你身一体还 弱着呢,再休养些日子吧。我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这几天我会睡在柴房的。还 有...姑一娘一若是不嫌弃,就叫我阿印吧。”那壮汉憨憨地说。
“当然不嫌弃,阿印。”对于阿印的善心,梦久报以一个一温一暖的笑容。
山回路转不见君,犹怜妾心似君心。
在阿印家住的这几天,梦久过的很平淡也很舒心。对于方嘉玉,梦久虽不能说已经看开,但是只要不见,就也不会有什么想念了。
阿印对她很是照顾,梦久的内心发生了一丝微毫的变化,可是她自己却全然不觉。
“久姑一娘一,今个咱们吃腊肉可好?”阿印从地窖拿出长长的一块腊肉,“我腌的腊肉可好吃了,咱村里人常常请我去帮他们腌呢,你可得好好尝尝!”
梦久看见阿印一头的汗水,用手帕轻轻为他拭去:“阿印,我不必餐餐都吃肉的,所以…你也不必每日上山打猎的。粗茶淡饭的生活我也是过的惯的。”
阿印对于梦久这一举动,又是惊喜又是害羞,连连说:“没…没没事的,为了久姑一娘一,这点累算什么呢!你稍作休息,我马上就将饭菜做好!“
“不如…让我帮你打打下手吧。”梦久跟着阿印走到厨房,“只是我未曾下过厨,希望不会给你添乱。”
“不会不会!久姑一娘一来帮我,我真是…不胜欣喜!”
“阿印…”梦久有些犹豫,但一想还 是说了出口,“你知道…既然是你救了我,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了…你不嫌弃我吗?”
阿印放下手中的刀,随手在衣服上抹了抹,认真地看着梦久说:“阿印对于姑一娘一怎么会嫌弃呢,既然姑一娘一是清白的,阿印就相信姑一娘一!”
“好。”梦久下了个决心,“阿印,你愿意娶我吗?”
阿印对于梦久的这一句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经过门外的老婆婆正巧听到这一句,看见自己的傻儿子没什么反应,紧忙地冲了进去一拍他的脑袋,笑着说梦久说:“愿意,他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我愿意我愿意。”阿印开心地朝着梦久大喊。
“那…以后就得劳烦夫君多多照顾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一切都去得太晚。
就在梦久嫁给阿印的当天,长安街上喜气洋洋。梦久一打听,原来是那负心汉方嘉玉要迎娶宰相千金了。对于这个薄情郎,梦久虽已心死,但是仍然不免为自己可怜的命运而悲叹!
冤家总是路窄。
正当梦久穿上嫁衣,梳好长发,想去河边走走看看风景。居然遇上了穿着新郎服的方嘉玉。
“真是可悲可笑,不知道的人还 以为是你我成亲呢!”梦久转身欲离去。
方嘉玉快步向前拦住梦久,问道:“你怎么还 在这里?”
“托你的福,已找到好郎君,郎君家住长安,梦久岂能回洛一陽一?”
“没想到啊没想到,果然有名一妓一的风采。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好儿郎又受到了你的欺骗!”
梦久推开方嘉玉,一字一句说道:“我是清白的!是你选择不信我!本来我还 在想为何那接生婆会信口雌黄!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如果你们不把我一逼一走,那宰相千金如何下嫁给你!这一切都是圈套!你们这一局,布得好深啊!”
方嘉玉被梦久这一句话给刺激到了,看着梦久头也不回的离去,方嘉玉留下原地陷入沉思。
待君功名傍身,妾已嫁为人一妻。
成亲一事顺利的办成了,总算是没有生出什么波澜两人恩一爱一地度过了五年的时光。
“这五年来,阿印对我依旧是百般疼一爱一,我也生下了男丁,日子总算有些起色了。”梦久边缝着衣服边想到,“待等下将被子翻新,给一娘一换一一床一一厚的被子。”
“一娘一一亲~”
梦久抬头看见阿印和喜儿回来了,开心地放下手中的针线,前去迎接:“今个这么就回来了呀。”
“喜儿吵着要见一娘一一亲,我便早些带他回来了。再说山上风重,喜儿也不宜久待。”阿印看着眼前自己美丽的妻子,不免由心的快乐。
梦久抱起喜儿,笑着说:“也不知道是谁吵着要爹爹带去山里玩,结果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喜儿一把紧紧地抱住梦久:“喜儿想一娘一一亲了嘛!”话毕,又亲了梦久好几口。将梦久都弄得有些害羞了。
“都回来啦,那今个我们就早些开饭吧。”
“好的,一娘一。您和久儿还 有喜儿先进去聊会天,我一会儿就把饭菜端来。”
“我来帮你吧。一娘一,烦你照料一下喜儿,他这娃皮得紧。”
“好好好!”
回不了的从前,等不到的以后。
正当梦久一家过着幸福的生活,却传来方嘉玉病重的消息!
“久儿姑一娘一,我求求你了,你去见我家少爷一眼吧!”
久儿看着眼前这位方家总管不语。
总管看久儿毫无反应,一时情急居然给久儿跪下了:“久儿姑一娘一,我家少爷最后的愿望就是想见你一面,您就跟我走一趟吧!”
久儿这才开口:“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你还 是回去吧。”
“久儿姑一娘一,你可好没良心啊!”
梦久不解:“此话怎么说?”
“我也不管了,少爷本来是不让我说的,可事到如今,我必须要为我家少爷说说话了!“总管看了一眼梦久,”我家少爷是为了你才娶宰相千金的!“
“为我?“
“其实久儿姑一娘一的身世,我家少爷早就知道了的!“
“那为何当日,他还 …“
“那都是做戏给人看的!久儿姑一娘一不知道吧,您的阿一娘一因为骗钱杀人进了刑部的大牢,正不巧被我家老爷知道了。老爷素来不喜欢青一楼女子,所以便拿此事威胁少爷,少爷为了您阿一娘一才会抛弃你而去宰相千金的啊!“
梦久震惊在原地:“那后来呢?”
“后来少爷娶了宰相千金,老爷就托人将你阿一娘一给放了出来,现在她应该回洛一陽一了吧!”
“原来他没有负我…”梦久瘫倒在地,“老天啊,为何你要如此作弄我啊!”
“久儿姑一娘一…”总管叫道。
梦久擦去泪水:“我跟你走。”
你仍带我如初,我却斗转星移。
方家大门依然如此气派,甚至比五年前更加豪华。只是屋内的人,却患了重病…世事弄人啊!
仆人们纷纷退离开房间,梦久推开房门走进去,看见气色苍白的方嘉玉,不免有些心疼:“你还 好吧?”
“你终于来了,我还 以为你永远都不想见我了。”方嘉玉虚弱地说道。
“这样为我,值得吗?”梦久问。
“什么?”
“我全都知道了…你不该…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
方嘉玉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为你,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只因是你,所以一切都变得那么值得!”
“傻瓜!”梦久终究仍不住眼泪,在他面前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只是很遗憾,我们还 是错过了!”方嘉玉努力起身靠在枕头上,“那日在河边与你相遇,我本想…如果成亲的是你我该多好啊!你知道吗…在你离去的那一刻,我多想带你私奔!”
“别说了…现在还 有什么意义呢!”
方嘉玉看着眼前的泪人:“久儿,我还 能抱抱你吗?”
梦久哭着点点头,藏进他的怀里。
此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拥她在怀!
方嘉玉笑着闭上了眼睛。
流言伤不起蜚语,流星却划破天空。
没想到梦久到方家这件事情还 是被传了出去,沸沸扬扬。
“原来你当初是被方家退婚才嫁给我儿子的!”老婆婆狠狠地打了梦久一巴掌,“我本以为你是可怜女子才收留你,可是…你居然出自青一楼!”
“一娘一,我…”梦久真是欲辩无言啊,一模一样的场景,今日又一次上演了。
“一奶一一奶一,别打一娘一一亲…”喜儿跑过来喊道。
老婆婆看到喜儿,心中不免生疑:“说!喜儿是不是阿印的?”
梦久对于老婆婆这一问,瞪大了眼睛:“一娘一!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喜儿当然是阿印的,我是清白的!”
“阿印,阿印!”老婆婆急于叫阿印出来。
“一娘一,什么啊?“阿印从外头打猎回来,“这么急急忙忙!”
老婆婆把事情原原本本和阿印说了个遍。
“一娘一,这事情我是早知道了的。”阿印搂过梦久,“久儿是清白的!这我比谁都清楚。一娘一,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你早就知道了!”老婆婆怒气一上来,“我的傻儿子啊!你知道不早告诉一娘一!知道还 娶她!”
“一娘一,我就想和久儿一起好好过日子,您就别…”阿印为难说道。
“罢了罢了,儿子大了!管不住了!随你了!我啊,管不住了!”老婆婆甩手而去。
“阿印,谢谢你的信任!”梦久上前握住阿印的手。
阿印退了一步说:“久儿,之前你的事我的确很清楚,而且十分相信你!但是,今日这件事…你把我放在上面位置上!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现在的身份和我的感受!”
“阿印,事情不是这样的!”
“久儿,我对你太失望了!他对你这般狠心,你居然…”阿印转身离去。
梦久呆在原地,原来他还 是会介意。她本来以为他会懂的…可是她错了。
之后几天,阿印一直睡在柴房,虽每日三餐都会为梦久备好,但是两个人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交一流。
我欲将心向明月,谁知明月恋星空。
“纳妾!”梦久不敢相信这个词居然是从阿印口中而出的,“为什么?“
“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
“我不过去见了他一眼,你便要如此报复我!”梦久红着眼看着阿印。
阿印低头沉默不语。
老婆婆上前打破僵局:“那女子有了阿印的骨肉,怎么能让她没名没分!你也大度一点!“
“骨肉?“梦久不敢相信地看着阿印,”你居然…“
阿印低着头不敢看梦久:“那日我离开以后就去喝酒了,一时放纵了自己,没想到醒来身旁居然有位女子,之后…她便和我说她有了我的孩子…久儿…”
梦久含泪退了几步说:“多少人相濡以沫一辈子,却抵不过天真或妖治的一张脸!阿印,你才真正使我失望!”
梦久伤心带着喜儿离开这个家。阿印虽多做挽留,但是被伤过的心已经再也留不住了!
花开花落无意义,曾经沧海已远去。
梦久走后,回到了洛一陽一。但是阿印的书信却源源不断。一个只会打猎的汉子居然会提笔写信给梦久,这也是让梦久十分奇怪的地方,但是梦久一封信都未曾回过。
十年光一陰一匆匆流过。眼看着喜儿也是十来岁的小伙子了,梦久心想:“已经让他们父子分隔这么多年了,喜儿虽然心里很是想念他的爹爹,但是碍于我的面子定不敢说不来。这也是时候带喜儿回去见他了。“
回到长安,方家已经没落了。梦久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熟悉的家,但是眼前这一场景,还 是有些让梦久难过。
家中有两个小孩,一位女子低身在种菜。
这是多么美好的场景啊,阿印应该还 在打猎吧。
那女子抬头看到梦久,热情地迎上来,问道:“你们是迷路了吗?“
“我是来找我爹爹的。“喜儿上前回答。
那女子思忖了半刻,方开口:“原来是姐姐来了!快快进来!“
“他呢?“梦久留在院子外不肯进去,”还 在打猎吗?“
那女子神情有异,犹豫着说出口:“阿印他…前两年就走了…“
“什么!“梦久心口突然一堵。
他居然已经…难怪这几年都没有收到他的信了!还 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居然是…
“一娘一!“喜儿赶紧扶住梦久。
“阿印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过你!为你…他还 不肯与我拜堂!我至今…还 没名分!“
梦久抬眼看了下面这位女子:“抱歉!我以为你们会很幸福。”
那女子叹了口气:“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只是每每看见阿印这么想念你,你却这么狠心…我会心疼!”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和阿印说清楚,误会就不会发生了!”梦久自责道。
“姐姐也别这么伤怀了。阿印走前说了一句话…这辈子最美的时光尽在梦久身上了。”那女子拿出一块玉佩一交一给梦久,“这是阿印托我给你的。”
梦久接过玉佩,看见玉佩上刻的字不禁蹲下来嚎哭。
吾一爱一梦久。
此生幻梦一场,原是仙子落人间。
仙女阁中灯火通明。
“呀!九妹醒了!快去叫太上老君!”七位仙女齐齐喊道。
太上老君急急忙忙地赶来:“醒了醒了!哎呀,我的姑一奶一一奶一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王母就要把我贬下凡间了!”
梦久醒过来看见眼前这场景,今生前世的记忆都来了。
“我的九妹啊!你总算是醒了过来!”六仙女喊道。
“六姐,为什么我会有经历了一生的感觉?”梦久问道。
大公主上前解答:“九妹,你忘了吗?你偷了太上老君的痴情丹吃,结果就这么睡了过去!”
“我这痴情丹的功效是用来让天界各路神仙尝尝动了七情六欲的苦楚,九公主你…差点急死我了!”
梦久笑着一揉一一揉一头说:“所以…我经历的一切一爱一恋都是这痴情丹的功效?”
太上老君点头,说:“让九公主受苦了。这是王母一娘一一娘一为了断绝三圣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所要求我做的。”
“难怪…我所经历的…”梦久苦笑摇摇头,“算了,虚梦一场竟是。
情,知其所起,不知何落。
虽然已经回到了仙界,但是梦久还 是对于阿印念念不忘。她偷偷地跑到太上老君的地方,欲找出痴情丹再梦一回,好好对待阿印。
“九公主!“太上老君拍拍头,”你可别再给我添乱了!“
“老君,我实在是有件心事放不下,求求你了!“
“九公主啊,你弄错了,就算你再次服下痴情丹,你所梦到的一爱一恋都与上次无关!“老君解释道。
九儿深思了一下:“那…太君可以让我看看那十年的阿印的吗?“
太君低头叹息:“罢了罢了,我就满足你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不会告诉母后的!“
“九公主果然冰雪聪明!“
在梦久离去的日子,阿印每日都去教书先生那里学一习一练字,每日都写信给梦久。打猎都荒废了,也不在家烧饭了。一切家务他都不管了,一心想要找回梦久。
“既然你这么想她,为何不去找她呢?“教书先生问。
“如果她想回来自然会回来,当初我的挽留留不住她,现在前去她也不会愿意会来的,但我相信,我的真心一定会感动她的!我会等到她回来的!“阿印慢慢地说。
教书先生抬头看了看天,感叹道:“可怜天下有情一人啊!“
只是阿印这一等就是八年。
“我回去得太晚了!为什么我要等到十年才肯回去!“梦久哭着问自己。
“九公主莫激动,这只是一场梦。别太当真了…“太上老君安慰道。
“可我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切!好像…他存在过…“
太上老君拿出绝情丹说:“这便是痴情丹的威力,凡是服过此丹的神仙,心中常怀有梦中一爱一人,所以就不会再一爱一上他人了。这也达到了王母一娘一一娘一的目的。“
“那你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九儿问。
“老君我实在不忍看到九公主如此痛苦,破解痴情丹的唯一效果便是绝情丹。九公主一服下,就会忘了梦中的一切。
九儿拿过绝情丹回到房一中。
“九公主服了吗?”老君放心不下在问大公主。
“应该是服了,今日一觉醒来居然在瑶池跳舞了。看样子,是好了,烦老君费心了。”大公主笑着答。
“九公主?”老君走到瑶池看到九儿倚在池边,便上去问候了。
“老君好。”
老君踱步到九儿旁:“其实九公主没有服下绝情丹吧。”
九儿先一愣,后一笑:“有些人你碰见了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见,而有些人你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了却想要一直把他放心里。老君…你不懂。”
太上老君捋捋一胡一须,笑着说:“是啊,我不懂啊…”
太君回到炼丹房,拿出一百年前的绝情丹,笑言:“不懂啊不懂!”随手将它扔入炼丹炉。
自此,九儿的生活也归于平静。那颗绝情丹就被她永远地藏在了头上发簪的珠子里。
论是痴情种,世上满天星。
无情转是多情累,绝情源自痴情种。